滁州寻醉翁

散文

Posted by 文人无双 on May 24, 2018

提起滁州,人们想起的多是欧阳修的《醉翁亭记》,开头便是“环滁皆山也”。

环滁确实多山,那山有什么山?琅琊山。但叫琅琊的地方多了,青岛有琅琊台,临沂旧号是琅琊,越王勾践定都过琅琊城。为了一座山,一座亭,值得去么?

然而是去了,看看醉翁亭吧,好歹也是古迹。只闻其名,不见其物,毕竟是个遗憾,看看也是好的。

山不在高,有名就行。无名的山再美,若没有人类欣赏,也只是寂灭。五岳搬到西藏,估计早就淹没在群峰之中了,幸亏有无数的诗人、僧人为其涂抹风韵。没有欧阳修的文章,醉翁亭也不过一个山里和尚盖的乘凉地。有了欧阳修和苏轼的加持,滁州和琅琊山好歹也算是贴了金边,可以在历史舞台有个小小的站脚地儿。

到滁州,才知道滁州自号亭城。号亭城,市里面的亭子倒不多,看来多是在琅琊山了。要登山还得先吃饭,于是匆匆的解决了早饭。本来是想找个吃美食的地方,就像南京的狮子桥那样。来之前仔细搜了搜地方美食,也是无果而终,毕竟比不得六朝古都。小地方,摩拜小黄车也不来,幸亏公交方便,可以直达琅琊古道。

登上琅琊古道,就要进山了。路上修的平整,不见土路。当年欧阳太守前簇后拥,也不一定能有这石路石阶。有大路有小路,我专挑小路走,因为曲径通幽,小路才有意思。

拾阶而上,两旁竹林深深,溪水缓流。雏竹新出,看得喜人,小时候用滥了的“雨后春笋”,在这里才明白了真意。竹笋冒出节节升,带着冲锋的劲头,带着生命的旺盛。水透彻的见石,见泥,见沙,水从石旁流过,从石上流过,石不懂水的温柔,水不懂石的坚守。

竹新水清,空气也好。吸一口山林的空气,浑身松爽。融景生情,有位大爷唱起了《笑傲江湖》,竹杖轻马,乐的逍遥。我自然诗兴大发,还没到醉翁亭,就做了一首打油诗:

醉翁潭上醉翁亭, 醉翁亭上乐盈盈。 芳草溪水交相映, 人面桃花笑春风。

走了许久,到了醉翁亭。醉翁亭早已不是翼然之状了,而是藏于深闺,被打扮的花枝招展。亭子两边题了对联,亭子里面的扶栏上雕刻了小石桌,便于放些吃食在上边。亭子周围还有亭子。比如丰乐亭,暗香亭等。丰乐亭是欧阳修建的,还写了一篇《丰乐亭记》。暗香亭,来自“梅妻鹤子”的林逋那句“疏影横斜清且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”。我记得林逋长期住在杭州,不记得来过滁州,暗香亭或许是为了纪念而盖的。还有个亭子,修了一个“曲水流觞”,在亭周围凿了弯弯曲曲的青石窄道,溪水缓流。古代击鼓流杯,鼓停杯止,诗人起而赋诗,想想也是妙事。

过了醉翁亭往上走,还有欧阳修纪念馆,记载着欧阳修一生的事迹。我挺敬仰这位老先生的,幼时家穷丧父,母亲以芦为笔,教他画沙识字。长而入朝,执公被贬来滁,修理地方,与民同乐。晚年载誉归隐,谥号文忠。不过,他留给后世最大影响,应该是革新文风,提携后辈了。

任何时代都有复古的传统。宋代兴起了“太学体”,恨不得字字都是甲骨文,追求的是众人不懂我独懂。此风若是打开,宋朝之后的文化估计也只能进厕所和灶台了。欧阳修想又破又立,破陈腐之气,立平易之风。单打独斗比不上团体作战,独孤九剑再厉害,遇到军队也得抱头鼠窜。欧阳修自然懂得这个道理,借礼部主考之际。筛选了苏轼,苏辙,曾巩等一批队友,终使得宋代文风大改。读读宋词你就知道,里面的很多字句搬到现代来照样能用。

纪念馆里专门用3D投影技术播放《醉翁亭记》,欧阳修和朋友聚会,渔翁闲钓,童子嬉闹,一遍又一遍,传唱着这文,这亭,这景。

再往上还有琅琊寺,太高,不去了,太累。脚都走得难受,到溪水边休息。水还是那样清,水至清则无鱼,无鱼却有虾。小小的溪虾潜在水底,用手捧起,随即蹦跳到水里,游人们纷纷起了兴致,我和老婆也乐此不疲,消了不少累。

滁州虽美,欧阳修还是执手颍州的西湖,与之偕老。养老重养心,而滁州是个看见就想放歌的地方,不适合老先生。

醉翁不知何处去,此地幸有醉翁亭,有亭有景,美不胜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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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0520 初稿,发布于微信公众号“心际花园”和简书上 20180526 发表于github博客